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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送你一朵小紅花 獎勵你走到哪,都不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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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送你一朵小紅花 獎勵你走到哪,都不會……

送完東西, 洛淮清主動請離。他是一個識時務的人,不管接下來的事情是否有關瞿鏡,他都沒有留下來看別人拆信的惡趣味。

才剛站起來沒多久, 亓官殊的聲音從洛淮清的身後響起:“你是從哪裏得知拜命帖可以入堯的?”

亓官殊覺得洛淮清真的奇怪極了,他沒有見過洛淮清, 可洛淮清對他的態度,卻像是熟悉了許久一樣,而且,亓官殊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遞上拜命帖, 居然只是為了問一個問題, 送兩樣東西的。

以前那些遞帖的,哪個不是所求旁人無法輕易做到,小到求權拜勢, 大到逆天改命,不管是哪一個,都是極大的好處。

可洛淮清所求, 一件為他自己好的都沒有,這世間哪有這樣的人?

洛淮清站定,彎眸淺笑:“是我的那位堯疆故人所贈……”

說著,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, 眉眼柔和起來, 思緒似乎拉回了從前:“錢幣上所寫四字, 正面玄天, 背面淩志,可它的正確讀音,不是這樣的。這錢幣上寫的——是天淩志玄,是……一位兄長滿足自己幼弟的玩具所化。我不知道它可以入堯, 但我想,只要我出示這枚錢幣,他就會知道,故人來訪。不過很可惜,我還是沒能見到他。”

亓官殊腦海中閃過一絲回憶,那是在異海中,他假扮衛戍時的記憶。

“你口中的故人,是玹尊?”

“玹?那應該就是了,”洛淮清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麽,“哎呀,這些都不重要,你放心,我這個人吧,沒有什麽特別的優點,就是嘴嚴。關於錢幣的事,我不會告訴其他人,你也不用擔心會有人打擾堯疆的安寧。若是信不過,也可以清除我的記憶,我不介意的。好了,亓官先生,東西我已經送到了,我就不打擾您看信了,先回去了,再會。”

洛淮清爽朗一笑,走到門口,又突然停了下來,有些尷尬地回頭:“咳,那個……亓官先生能否找個人來為我引路,我蒙眼被帶進來的,不知道怎麽走。”

亓官殊:“……”

亓官殊:“等一下,你——真的知道拜命帖的意義嗎?你確定你要用掉一次機會,只換一次問題?”

按理說,亓官殊是不該問這一嘴的,不管遞帖的人目的是什麽,他們收帖的,只需要完成就行了。

或許是因為洛淮清給亓官殊的感覺很親切,也或許是因為洛淮清的故人是玹尊,亓官殊決定稍微【提醒】一下洛淮清,讓他重新許一個願望。

洛淮清搖了搖頭:“聽這個名字,這個機會應該非常珍貴吧?不過我此生所求皆為圓滿,實在是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。嗯……如果可以的話,我可以冒昧向您要一樣您貼身之物嗎?”

說到一半,洛淮清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這句話,有多麽容易讓人誤會,立馬解釋道:“不好意思,唐突了,但我並不是要用來做什麽奇怪的事情,只是想幫人帶個念想回去。您若覺得不方便,就算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亓官殊面無表情打了一個響指,冷風吹過,一條銀白色的森蚺出現在門口處,和洛淮清來了一個近距離的貼面禮。

“嘶~”

猩紅的信子掃了一下洛淮清額頭,在洛淮清僵硬的微笑下,白蚺舉起尾巴尖,遞過去一包未開封的眼罩,還是粉色小貓形狀的。

看來是要不到了。

洛淮清也不多想,溫柔對著白蚺笑了一下,非常自覺地拆開包裝,將粉色眼罩戴上。白蚺微微偏頭,對著屋內的亓官殊嘶嘶兩聲,表示打招呼後,用尾巴小心卷起洛淮清的腰,把他放到自己的背上,平緩朝著洛淮清的住處離開。

離開時,白蚺也沒有忘記用尾巴幫亓官殊關上門。

嘶嘶,見到少司官啦,回去可以和兄弟姐妹們吹上一年!

白蚺離開,洛淮清告別的話,也順著風吹散入耳:“亓官先生,如果可以話,睜眼吧。我聽天行說,你的眼睛很好看。只可惜我今日沒機會見到,下次若有機會,希望能夠見到徹底解開心結的亓官先生。

不要被自責困住自己。”

睜眼嗎?

他的雙眼已經在異海的那次失敗中失去,盡管玹尊給了他一雙眼睛,但亓官殊卻一直自我懲罰一般,不肯使用。

他在用黑暗不斷提醒自己,因情所困,是一件多麽愚蠢的事。

當局者迷,只怕鄔鈴兒和鮮梵也都清楚,他醒來後依舊蒙住雙眼,是因為自己不敢面對失去天眼的“殘缺”身份,只不過他們沒有說明。

如今,倒是被一位外人所點名了。卻原來,失去雙眼這件事,已經對亓官殊形成了心結。心結不解,只怕久郁成魔,他往後的修行,也將止步於此,甚至境界大跌。

亓官殊不是一個喜歡被他人左右的人,洛淮清毫不客氣地點明,實際上亓官殊心裏並不舒服。但洛淮清給他的感覺很像玹尊,這麽一算,洛淮清也是他的長輩。

長輩所言,他還是願意聽的。

坐在原地靜默了許久,亓官殊長嘆一口氣,摩挲了一下手指後,緩慢擡手,解開了束縛在眼上的那圈綃鍛。蒙蔽物解除,亓官殊並沒有立刻睜眼,他咬緊牙關,雙手握緊綃鍛,似乎是在遲疑什麽。

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紅,亓官殊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,不斷加重握拳的雙手,直到綃鍛被擰成褶皺一片,幾乎快要斷開後,他才停下動作,眼睫重重顫抖一下,蝶翅扇動,亓官殊自醒來後,第一次睜開了雙眼。

與之前燦若熔陽的金瞳不同,這雙眸子是近乎素白的銀色,貴氣野性,像是從天生天養的神獸之上剝奪下來的一樣,這是一種和金瞳完全不一樣,又格外相似的靈瞳。

許久未視物,亓官殊剛睜眼沒多久,就被光線刺激得瞇了起來,眼尾漫上水霧,他下意識用手遮了下光,適應了一會,才再次睜眼。

他睜眼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望向洛淮清送來的兩個東西上。

回想著剛才洛淮清堪稱冒犯的發言,亓官殊只覺得莫名其妙,哪有人一上來就問人要什麽貼身之物的?別說不認識了,就算是熟人——

亓官殊腦海中浮現出秦政詢問自己要貼身之物的畫面,忍不住一陣惡寒,嫌棄地扯了下唇角。

不行,熟人就更奇怪了。

能忍住沒對洛淮清動手,已經算亓官殊的脾氣好了不少。

司官殿內再次安靜下來,只有亓官殊一個人坐在椅子上,望著桌子上的兩樣東西沈思。那朵冰封的紅花,亓官殊認識,是冥府特有的曼珠沙華,生在陰陽路中,開在黃泉道邊。

但這種花,一般都象征著死亡和離別,實在算不上什麽好寓意。哪有人送別人東西,是送這種黃泉花的?真不是在詛咒對方嗎?

至於那封信,信封上沒有任何字跡,無法判斷誰是寄信人,也不知道這封信來自哪裏。可既然是洛淮清送來的,那估計也是從冥府寄來的。

他常年生活在堯疆之內,除了之前為了引出新界渣滓,剝離三魂,假死去上京學習過一段時間外,不曾與冥府有過任何來往才對。

為什麽會有一個冥府的人,給他送東西呢?

“冥府。”

將這兩個字在唇間滾了一番,恍惚間,亓官殊的腦海中又想起洛淮清說的那個導游旗標語,他低聲重覆:“此界太平?”

陌生的名字,他想不起任何與之相關的記憶。

思考間,亓官殊的耳邊回響起鄔鈴兒的那句“上京的小神官”,他在上京什麽時候還認識神官了?難道是韓固和趙公明?

那也不對啊,這兩位都是神庭的神職,不是冥府的啊。

想著,亓官殊覺得頭腦有些漲的疼,他伸出手按揉自己的太陽穴,思緒在洛淮清、鄔鈴兒,以及自己的記憶中來回翻轉。

為什麽,為什麽他的記憶和其他人的對不上?

鄔鈴兒口中的小神官,和洛淮清口中送信的人,為什麽他一點記憶都沒有?

亓官殊忽而心底升起一陣寒意,但他現在的感情實在是太過涼薄,哪怕有那麽一絲寒意,也在剛長出來一秒不到,就被冷漠壓下。

無所謂吧,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,忘了就忘了。不管從前種種,往後他也用不著那些感情牽掛。提前斷了也好,一了百了。

這麽一想,亓官殊也懶得繼續看信,隨手拿起來,扔進自己辦公桌中。

他正準備將那朵不詳的紅花一起扔掉時,卻在指尖剛觸碰到冰層的時候,封印融化,那一瞬間的寒涼激得亓官殊的手指回縮了一下。

而下一秒,他卻望著桌子上那朵一半在冰中,一半隨著晚風搖曳的曼珠沙華呆住了。

這朵花的顏色,太重了。和尋常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不一樣,莫名的,在看到這朵血沙華的那一刻,亓官殊仿佛聞到了陰冷的血腥味。

他是討厭血的,但這股若隱若現的血氣,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惡心黏稠,反而夾帶著一股違和的溫暖和深情。

彼岸花的顏色堪比鳳凰啼血,紅得像是有生命一般,在燈光下流動異彩,似乎是在無聲吟唱著折花人未來得及說出的話,清幽,空靈。

想要扔掉花的動作停下,亓官殊遲疑了一下,將手指觸碰上血沙華艷麗的花瓣上。花瓣上還殘留著冰封時的寒意,這股可以忽略不計的寒意,與亓官殊指尖的溫熱相觸,讓亓官殊的心口不自覺震動一下。

眼睫顫抖些許,亓官殊莫名覺得自己的心口悶上了一層薄霧,他分明感受不到任何情緒,卻在這一刻可以確定,自己應該是在難過。

可是,為什麽呢?

猛的抽回撫摸花瓣的手,亓官殊將其覆在胸口處,聽著毫無變化的心跳,好像有一個名字即將脫口而出,但他想不起來,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。

血沙華隨著風搖擺,努力綻放出最美麗的顏色,如同煙花臨終前的那一剎絢爛。它盛開著,又迅速雕零下去,它將未說出口的愛意化為風景,只為搏收花人一笑。

血紅色的星子在風中散開,小花一點點被吹散,隨著冰層一並融化,在半空中被晚風卷起,盤旋而上,相互凝結碰撞,沖向亓官殊的手腕,在他的腕間形成一朵紅花的靈紋,承載著已故人的念想,繼續守護亓官殊的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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